3月初,一条热点新闻报道:北部新区鸳鸯镇白岭村驸马坟(上世纪80年代即被发现)的翁仲一个被盗,另一个则被丢弃距坟800米外的垃圾堆里。报道称,经过专家勘察,这是重庆市主城区第二座被考古专家确认为明代驸马坟的古墓。第一座被发现的明代驸马坟在北部新区竹林镇(原属渝北区),两镇相距10公里。
然而,蹊跷的是:重庆主城区历史上,并未有过男子真正入赘皇家的记载。那为什么在重庆北部会出现驸马坟呢?为什么是两个?墓里埋葬的谁?家族是否显赫?墓地真伪如何?彼此有何关联……
[重庆城惊现驸马坟]
追根朔源,还得从第一座驸马坟的发现说起。
1957年,现年74岁的黎国清当时刚26岁,在重庆市第二机制砖瓦厂工作。
他面对记者陷入回忆:那年夏天,他所在的取土班组,在渝北区竹林镇一处田地,距地面约2.5米的地方发现一间墓室,室内散落着大量的随葬玉器,还发现了一把大刀、数件男女服饰、官帽、首饰等器物。
砖瓦厂立即派人向重庆市博物馆报告,专家闻讯赶来,经过发掘、梳理、辨别,认定此墓为明墓。墓主一人,男性,服饰显示其为官员。
出土的随葬器物中一只登瀛金钗引起专家注意,金钗连钗股长16.4厘米,云头长6.5厘米,金质,作卷云状,做工精致,据此专家推断可能是宫廷之物。
难道砖瓦厂还真葬着皇亲国戚?是谁?他和明代皇庭有何瓜葛?
市考古队分队长刘春鸿随即查阅史料,在清道光版《江北厅志》中找到这样一段史记:蹇(注:音同简)义之子蹇芳为进士出身,未婚即亡,恰逢公主未婚夭折,明成祖朱棣赐蹇芳为驸马,将两人结为阴亲,公主生前遗物与蹇芳合葬于明代江北厅西北方向。
古墓所在砖瓦厂正好位于江北厅西北方向,与史料记载方位吻合;另外,从墓室内出土了大量男女饰物,如官服、官帽、金银首饰等,都显示出皇家、官府的特征;墓主又仅为一男性。以上两项物证与史中记载的“公主生前遗物与蹇芳合葬”史实契合。
明代重庆史显示,地位显赫到可与皇家沾亲带故的,除了名震六朝的蹇氏,别无他人。于是,重庆市博物馆确定这座明代墓葬为蹇义之子蹇芳的“阴亲驸马坟”。
蹇义、蹇芳是谁?蹇芳为何成为“阴亲附马”?蹇氏家族在重庆历史上有何声名及其影响?重庆还有没有其他驸马坟?……
[“阴亲驸马”的来由]
要解开谜团,必须先了解蹇氏家族。
蹇义,是明朝首屈一指的“蹇天官”。原名蹇镕,字宜之,巴人。明洪武十八年(1385年)进士,授中书舍人。因孝义有佳,明太祖赐手书为其改名为“义”。
蹇义整整任了50年高官,曾历任大夫、少师、太保兼吏部尚书(天官),为六朝皇帝(明太祖至明英宗)依仗之重臣。
永乐七年(1409年),明成祖赐蹇义之父蹇源斌为寿父,其继母为一品夫人,以表彰为国家培养出一个栋梁之材。其福祉不仅惠及子孙,还敬及父母。皇家隆恩可见一斑。蹇义享年73岁,明英宗赐封太师并赐谥号“忠定”,令大学士杨荣为其撰神道碑墓志铭。
另据《明史》记载,公元1398年,明太祖朱元璋的四子燕王朱棣入京策动了“靖难”之役,经过四年,打败明惠帝,继而建元永乐,成为明成祖。明成祖登位即升蹇义为吏部左侍郎(正二品),数月之后升为吏部尚书(一品),永乐二年(1403年)蹇义为太子詹事,永乐七年(1408年),蹇义为辅太子监国(少师)。
蹇义与明成祖朱棣缔结阴亲,就发生在这一时期。
《江北厅志》上记载:蹇芳是蹇义的侧室(小老婆)孔夫人所生次子。明朝进士,未婚早逝,明成祖将夭折公主赐于当时权倾朝野的蹇义次子,愈加龙恩浩荡,将蹇氏笼络为自家人。
渝北区竹林镇驸马坟的发现,证实了史料记载的真实性,也解开了重庆主城无驸马,却有驸马坟之谜。
就在人们以为真相大白时,历史再次令人惊奇地带来了疑惑——相距不远处,又发现了一座驸马坟,谜团浮出水面——
两座坟是否为同一人?是否还另有其人?是否会出现令人惊奇的无价之宝?对我们尚未知晓的历史事件提供什么佐证……
[新现驸马坟迷雾重重]
这座驸马坟位于渝北区鸳鸯镇长岭村。发现时间距第一座坟二十多年。但在长岭村村民中一直有驸马坟的传说。当地传说,往往都透露出有价值的信息。
自上世纪80年代发现后,基于文物就地保护的原则,该坟未予发掘。2004年,规划中的北部新区一条公路刚好要从驸马坟旁边穿过。
于是去年底,市考古队对驸马坟进行了初步勘察。市考古所文物专家黄坤海通过现场鉴定,根据墓的外观和历史资料推测,认定此墓是明代初期吏部尚书蹇义后人的墓,极有可能又是座“阴亲驸马坟”。
专家的大胆推测主要基于以下理由:
其一:武将翁仲造型及凿刻手法具有明代特征——石刻线条粗犷简朴,武将服饰属明代所有。
其二:从翁仲的数量判断,墓主官位绝对在三品以上。
其三:当地老百姓祖祖辈辈皆称此为“驸马坟”,但重庆主城区历史上并未有过男子真正入赘皇家的记载和传说,故根据1957年发掘的驸马坟先例,此坟的主人或许仍为“阴亲驸马”。
其四:明代重庆府惟有蹇氏家族位及宦海极品。蹇家墓才会有如此礼遇。
若推测成立,那么蹇义除了蹇芳外,是否还有其他儿子或后人与公主结下阴亲呢?或许是蹇芳的疑冢?
从《明史》的记载,以及明代大学士杨荣为蹇义所撰写的墓志铭,我们获悉:蹇义原配夫人刘氏因早年过世,蹇义继室为张氏,另有侧室孔氏,孔氏育有四男。
在《江北厅志》中,仅发现了蹇芳与公主结为阴亲的记载,并没有发现蹇义其余三子与皇家结亲的资料。
另相关史料显示,蹇义的后人之中有蹇贤、蹇芳、蹇惠、蹇霆、蹇来兴、蹇达六位进士,其中又以兵部尚书蹇达官位最高。
按常理推断,若鸳鸯镇“驸马坟”真是蹇义后人之墓,那么此人如果不是蹇芳的兄弟,或许会是兵部尚书蹇达之子。
因为其一,蹇家在明朝皇帝的眼中,是忠义之家,值得托付;其二,蹇达是明朝中后期的兵部尚书,朝廷重臣,遵循蹇芳“娶”公主的先例,蹇达之子如果同样是进士,明朝皇帝完全有可能再次将夭折的公主许配给蹇达早逝之子。
虽史料尚无相关记载,但于情于理,两家结阴亲仍是可能。
但如果以上假设不成立,那么鸳鸯镇的驸马坟是否另有解释?是不是蹇芳的疑冢?
换言之,极有可能是蹇芳驸马坟的防盗“替身”。
理由如彼:其一,大竹林镇的蹇芳驸马坟已出土了大量的珍贵实物;另一方面,鸳鸯镇的驸马坟并未被明史记载,何况此坟不似大竹林镇的驸马坟,毗邻大江大河。而新发现的坟,与明代墓葬讲究风水的惯例完全背道而驰,哪怕地面有翁仲、石兽、神道,但仍不排除那是蹇家做的表面“文章”。
关于鸳鸯镇驸马坟的最终身份归属,尚需进一步的发现解惑。据重庆市考古队副队长林必忠介绍,目前市考古队暂不会对该驸马坟进行发掘。由此,短期内,驸马坟之谜依然迷雾重重……
名人典故>>>
[蹇半城今无恙?]
六百年间,蹇义可算重庆府走出的最高级别、最有影响的明代官员。因此,蹇家在重庆有了一个别号——“蹇半城”。
昔日,蹇义权倾朝野,枝繁叶茂,重庆城以蹇氏命名的街道就有天官府、蹇家巷。而今,“蹇天官”早已入土为安,蹇家巷被新建成“解东”小区,天官府已面貌全非。
为了彻底摸清蹇半城的家底,记者走访了渝中区天官府与蹇家巷(旧址),两处居民均无蹇氏人家,几乎对蹇义知之甚少。
天官府今位于渝中区金汤街的南面,马蹄街的西面(原药材交易市场)。重庆市博物馆副馆长黄晓东介绍,抗战时期郭沫若曾住天官府8号。天官府的地名与明代天官蹇义密切相关,只惜天官府原貌已荡然无存,四周一片低棚瓦屋。
邻近不远的蹇家巷原址位于解放东路与文化街交叉处(今解放东路的公交汽车站右侧),以前从解放东路的一个巷口进入,内深二十余米,即是蹇家巷。数年前,蹇家巷已拆建成“解东”小区。
83岁的杨正邦家住原蹇家巷对街,老人至今还能清晰地指出蹇家巷的入口及大小。记者在解放东路随机寻访了5位老人,其中3位大致知晓“蹇半城”,但大多不知街名的来龙去脉。
大竹林镇五云村村支书李永全讲,解放时,五云村仅有两三户蹇姓人家,住地离天坟官较远。经历数十年的变迁,蹇姓在镇内已销声匿迹。
当地凡60岁以上的村民都知道,曾经嘉陵江王泊溪段左岸竖有两根望柱、两头石狮及一块石碑,望柱之上凿有文字,凡官船路经此地,均要停船、鸣锣参拜望柱,以表对“蹇天官”的敬重。
如今这些遗物不是被江水吞噬,就是被人为破坏,五云村某村民就用一石狮打成了“对窝”(石制品)。回忆往事,村民无不痛心,后悔当年没有保护意识,否则真是罕见之物。
本报顾问蓝勇建议,渝中区相关部门尽快恢复蹇家巷地名,小小地名见证了一段历史,宝贵的人文资源岂能轻易将它从地图上抹去?
链接>>>主城区外的驸马坟
[万州唐代驸马坟]
冉仁才为初唐汉南王驸马,驸马坟位于万州区城郊驸马乡驸马村。驸马坟为唐金紫光禄大夫、巫山公冉仁才夫妻合葬墓。冉仁才娶汉南王女儿为妻,曾任永州刺史,永徽三年(652年)卒于永州,永徽五年归葬万州南浦之万辅山。
该墓室长4.2米,宽3.2米,顶高4.5米。由于早期被盗,墓室及4个耳室的随葬品基本不存,甬道内两个耳室的随葬品以瓷器为主,大部保存。出土的瓷器有一百多件,均为青瓷、俑类居多,有人俑、兽俑及兽首人身的生肖俑,造型生动。还有盆、盘、勺、瓶、烛台、唾壶等实用器和房屋、灶、案、磨、棋盘等模型。
[垫江宋代驸马坟]
垫江宋代驸马坟,位于太平镇十梁土地坝,墓碑刻有“宋公主辛乙、驸马陈公讳居号重士合墓”等字样,为清光绪陈氏后人增修所刻。墓室内除一块地契砖外,别无它物。
[翁仲]
秦始皇时的一名大力士,名阮翁仲。相传他身高1丈3尺,神勇异于常人,威震匈奴。翁仲死后,秦始皇为其铸铜像,置于咸阳宫司马门外。匈奴人来到咸阳,远见该铜像,不敢靠近。于是后人就把立于宫阙庙堂和陵墓前的铜像或石人像称为“翁仲”。陵墓前置翁仲始于秦代。 (来源:热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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